|
| (千军万马战围垦 董光中摄) |
沙地外围的钱塘江河口段,正是涌潮澎湃的地段。
古时,因此处江流曲折,风涛险恶,有“之江”、“罗刹江”之称。明清以后,沿江两岸坍涨无常,河槽多变。据史载,早先江道一直流经航坞山和赭山之间的“南大门”。由于江潮冲击,“海岸坍摧”,明末清初,南大门淤塞,江道改走赭山与白虎山之间的“中小门”。至乾隆二十四年(1759),中小门亦淤塞,江道进一步移到了白虎山、蜀山以北的“北大门”,原本属于海宁府的大片区域也于嘉庆年间划归萧山县所有。沙地由此而逐步形成。
江道改走北大门后,江面仍然宽浅,江中淤沙颇多,沙地继续扩张。民国3年(1914)的军用地图表明,赭山、白虎山以西及蜀山、头蓬以北的南沙大堤外,有着大片的涨沙,其向北伸展的界限比今日的围垦区有过之而莫不及。据有关资料,这片涨沙“广袤久熟、村落稠密”,人们在此从事种植、制盐、放牧等,并形成了商贸兴盛的小泗埠、曹案埠、三岔埭三个著名市镇。
然而,那时的南岸大堤多为土堤柴塘,经不起江潮冲击。清末开始,决堤“坍江”由北岸转向了南岸。赭山、白虎山以西之沙地,自光绪二十五年(1899)至民国17年,逐年坍失,岸线南移15公里,江潮侵袭南沙;白虎山向东至新湾段的南沙大堤外的沙地,在民国31年至民国35年的短短几年间,全部坍失,小泗埠、曹案埠、三岔埭三个市镇都沦入江中,岸线回归到了南沙大堤,江潮还频频危及南沙大堤边缘的头蓬、新湾两镇;新湾、党湾以东的沙地,则自民国37年中秋节后开始坍塌,至当年底,“坍去农田1万余亩,盐田2万余亩”(15亩合1公顷)。当时的《东南日报》称:站在新湾、党湾街道上,可见“江水连天,桅樯如织”。民国37年6月,南沙水利会有一统计:清末以降,南沙大堤外坍失的土地,累计达2.93余万公顷。
奔腾不竭的钱江潮,使钱塘江成为我国仅次于黄河的一条灾害之河。数百年中,这一带因“坍江”决堤而造成屋舍毁坏、田地失陷、人畜淹死的灾害,罄竹难书。明、清及民国时期,有史可稽的大潮灾年份共有136年,也就是四年多中就有一年出现一次或数次大潮灾。每一部《萧山县志》,都满载着决堤“坍江”的悲惨史。沙地许多大潮灾,令人触目惊心。如明祟祯元年(1628),潮灾一次性淹死瓜沥一带1.7万余人;清乾隆三十五年(1770)七月廿三日和次年七月十四日两次大潮灾,溺死的人数都在万人以上;民国10年的潮灾,饿死的灾民有300余人;民国37年潮灾,无所归依的灾民达6万之多。航坞山脚下的著名的“十二支坟头”,相传就是由以往潮灾中的许多尸体合葬而成。
何时能制服滔滔的钱江潮?何时能不再使赖以生存的桑田沦为沧海?这是沿江人民梦寐以求的愿望。为整治钱塘江河口段,封建王朝也采取过不少措施。清代,治江经费主要由朝廷拨付,素有“黄河日斗金,钱塘江日斗银”的说法。乾隆皇帝六下江南,四巡海塘,被传为千古佳话。巡抚、知府、县官,也多把治江作为自己的首要职责,他们深知江流安稳,才能天下太平。与此同时,朝廷还直接委任海塘官。海塘官们走马上任前还要主动立下生死状:不成功便成仁。他们日夜镇守治江第一线,广揽壮丁,沿江修堤。而当耗财无数,所修大堤一旦冲垮,便顿足长叹,跳江自尽。一人得其所,后任均效仿。在北岸的塔山坝旁,现在依然可见七位以身殉职的海塘官的衣冠冢。精神固可嘉,但那时科学技术毕竟落后,最终只能望潮兴叹。
民国时期,浙江省水利局引进近代水利科技,初步提出了整治钱塘江河口段的科学设想。但真正得以治理,是解放后实施“治江与围涂相结合”的方针,即以南沙为依托,有计划地围涂造地,在开发利用大片滩涂资源的同时,促使江道由“宽、浅、摆动”转变为“狭、深、稳定”,并使广袤的南沙不再有坍失之虞。50年代初,在南岸险工地段建造起美女山坝、九号坝、赭山湾一号坝和顺坝等,既巩固堤岸,又促成江边涨起大片沙滩,为围垦创造先决条件。1966年冬,省、市、县三级政府首次组织沙地几万农民,在九号坝下游凹囊内实施大规模围涂工程,围得土地1500公顷。围涂促涨沙,沙涨则围涂。之后,又进行了30余次大规模围涂,共围起土地3.33余万公顷,使沙地的区域得以重新拓展。围垦,成了世界造地史上的奇迹。
围涂的主要工程,是在沙滩淤涨到一定高程后,在外围筑起一条高吴淞基点9米左右的大堤,将江潮挡在外面。由于钱江涌潮流速快,冲击力大,围涂必须选择在潮水小、雨水少的冬季,并赶在大潮尾、小潮头的7天时间内,组织几万、十儿万民工突击完工。每当围涂,民工均自备米菜、被铺和工具,于开工前一日赶赴工地。其时,通往江涂的河道上,无数船只载着男女民工及稻草、竹塌、被包、毛竹、簟皮、粪桶、土箕、铁耙等,挤挤挨挨,浩浩荡荡;公路上,自行车、拖拉机、汽车等,宛若长龙,不见头尾。住处一般设在滩涂内侧老堤边,各个生产队用簟皮、油布等搭起的工棚,相互毗连,密密麻麻,一望无尽。黎明,广播一响,人人即起,匆匆早餐后,即肩挑满担护堤宕渣,一律赤足,穿过刺脚的杂草丛,淌过冰冷的“流花沟”①,黑压压一片奔赴各自工段。江畔风力大,气温低,但掘土挑土的民工均单衣薄衫,大汗淋漓。整个工地,红旗招展,人群熙攘,近看如短兵相接,远望如巨龙伸展。供销社和物资局则在工地、住处设起许多临时商店,供应土箕、铁耙、铁丝、饭盒、雨鞋、猪肉、香烟、老酒等。
“筑堤容易护堤难”,护堤的任务十分艰巨。大堤筑成后,需赶在春汛之前抛石护坡,并浆砌坡面,险要堤段还要构筑挑流保堤的丁坝和水下防护工程。因围涂取土时已经开挖成护堤河,大量石块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江边。由于石块需要量极大,航坞山等处的山宕最多时达120余处。南阳镇的雷山,不仅地表山体被全部采尽,而且挖至数十米深处。
早期围成的滩涂,根据“谁出力、谁受益”的原则,大多分配到各生产队。因实施了“西水东调”工程,能及时把钱塘江萧山段上游的淡水通过南沙地区的河道引向垦区,洗却垦区土壤的盐分,新围土地次年即可种植庄稼。当时的“先锋作物”为水稻和油菜。各生产队均在围垦土地建一间草舍,派出一两人常年居住管理。如遇插秧、耘田、收割等,则由生产队组织男女劳力,乘船骑车去垦区劳作。
1970年,根据自愿原则,义蓬、瓜沥两区开始移民至垦区落户。早期移民集中在青龙山北的“新围垦种”和邻近绍兴的益农垦区,后居住点逐步扩展,并建乡设镇。未移民的围垦土地,或建立农场,或由乡镇、村统一经营。
沿江现已筑起“标准塘”,一般达到可抗御50年一遇洪潮的标准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