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临走前,二哥忽然扯住他的衣角,迟疑了一下,说:“小弟,你等等,我柜子里还有条烟,给爹捎上吧!”
“别……”他说,可二哥早已进屋了。
许久,二哥却没出来。此刻,西天的云彩只剩下一点点红了,他还得赶路呢。
他有些不耐烦,想进屋去瞧瞧,靠近窗,冷不丁飘来二嫂的声音,像是在埋怨什么。二哥说着什么,像是在解释。只一会儿,话声便小了,接着消失了,传来二嫂的一阵低低的抽泣……
二哥出来了,满面愧色,额头上仿佛爬了条蚯蚓似的,小声说;“小弟,不好意思,那烟不知搁哪里了,以后再说吧!”
“算了,二哥。”他苦苦一笑,却没去正视二哥的眼睛,“你高档烟,爹也抽不惯。”
二哥不吱声了,拉亮了楼梯口的路灯,替他背上卸了山货的帆布袋,说:“这楼梯口挺暗的,我送送你。”
他随着二哥一步步地从五楼往下走。到四楼时,他掏出根烟递给二哥,二哥摆摆手,说早已戒了。他望望二哥那张有些忧郁的脸,想:这又何必呢!然后自己点燃了烟,吐了串烟圈,注视着朦胧的小城,感慨地说:“这儿可真美呀!”
二哥点点头,说:“走吧!天黑了不好赶路。”
不知何故,一级级下楼,步履越发沉重了。到了楼底,二哥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,说:“小弟,二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可千万别往家里传。”
他听了,淡淡一笑,冷冷地说:“怕什么?晚知道不如早知道.”
二哥急了,“不,我怕爹替我担心。”说着,他低下头,“想当初,他老人家为供我上学,起早贪黑地蹲在那山地里,总盼着能刨个金娃娃出来。他那双眼睛,总烙在我心里,叫我一刻都不敢偷懒。表面上看,我也算替他老人家争了口气,大学毕业后进城里工作过日子了,可以扬眉吐气、光宗耀祖了。可谁能料到,才几年,我和你嫂子却双双失业了。那可是个三千多人的大厂呀,破产了……”
“二哥,别说了!这些,爹早知道了,所以才让我来看看情况……”
“爹知道了?他说什么了?”
“爹说,城里呆不下去,你也别硬撑着。如今,家里承包了村里的五十亩果园。爹说了,你是个有文化的人,如今干什么都少不了文化,你若是不嫌弃,山里一样可以刨出个金娃娃……”
街上的霓虹灯在闪烁、跳跃。薯然回首,他看见,二哥的眼里竟溢出了一串又一串的泪,映着美丽的霓虹灯……
作者: 来火明 |